卷之一百二十二·道教靈驗記(六)

道教靈驗記


衢州東華觀監齋隱欺[1]常住驗

衢州東華觀,物產殷贍,財用豐美。主持綱領,多恣隱欺。有監齋一人,其過尤重,不知禍福,不信神明,或聞罪福報應,謂之虛誕。常曰:道士用常住物,如子孫用父母物耳,何罪之有!以此故教誨所不及矣。辯於飾非,給於應對,人有文過者,率引之以爲語端,如俗中之說徐六、侯白耳。既死數年,一旦,道侶三五人,縱步園林遊春,肆目坐石藉草之際,觀中牛十餘頭,飲齡於坐側[2]。一人偶曰:某監齋常能排斥罪善,不信報對,量其積過,莫在群牛中否?眾方言笑,一牛直詣[3]眾前,驅之不去,試以某監齋呼之,跪而兩淚,每呼名,必隨應焉。道侶愍之,爲拜章修齋,謝過遷拔。二日,夜寓夢致謝,言宿過已赦,徑得往生矣。三夕而牛斃。

楘州開元觀蒙刺史復常住驗

婺州開元,却倚小坡,形勢高爽。元置之地,四面通街,其後居人所侵,基地漸狹,大殿之後,便逼居人私舍。亦有州司勢要,占地造宅,道士明知其事,未嘗敢言。主觀道士,夢天上官吏三五十人,自空而下,集於殿前,即喚此道士,問觀地疆界。答云:某後生晚長,自主觀來,祇據見在而已。據老人所言,此觀元置爲御容,四面通街,以防水火。今去街極遠,盡隔人家。官人點頭曰:實然。又見一人,云是地司,所說亦同。有朱衣吏一人進曰:此事不煩躬親指說,但處分刺史溫璋。即時,忽見令人往傳處分。言訖,昇空而去。明日[4],刺史忽入觀行遊[5],登尊殿上顧望,問道流此觀形勢,布置不合隘窄如此,何得側近便有戶人居住。道流遺逡未敢祗[6]對,溫郎中曰:固應難說。即令懸榜,發遣居人,四面以官街爲界,併還常住。所侵占地者,據侵住年月,限一月日內,陪納租地錢,隨間數徵地租,約數百千,充版築垣墻,修飾屋宇。六十餘日,觀復舊製。溫夜夢青童降曰:汝有政理常住之功,賜節鎮三任,若瀆貨殺人,得其一矣。亦如其言。

杭州餘杭上清觀道流隱欺常住驗

杭州餘杭上清觀,田畝沃壤,常住豐實。主持道流,每减尅隱欺,以私於己。雖教門鈐轄,官中舉明,必廣費金帛,以請託於局吏。賄貨既行,多覆藏其[7]罪,掩蔽其惡。由是州吏縣曹相知罔冒,積弊久矣。殿宇摧殘,香燈寢絕,遊客經過,略無投足之所。有識者爲之寒心,嫉惡者[8]爲之扼腕,固有日矣。

會昌中,人家併產兒女五六輩,皆形骸不具,瘖聾瞽躄。數歲,有白尊師自金華山至,駐留旬日,住持道流因話其事,尊師促令召之。既至,愍然曰:汝何得作此重業,犯負大道,致玆考責邪?謂觀中諸道流曰:此奴婢輩,皆是此觀前輩道流,隱欺常住,恣爲罪業,不唯祇受此報,方欲更履諸苦,未有解免之期。即次第呼其昔日姓名,一一問之,數輩亦以曉悟先身之罪,啼號嗚咽,悶絕於地。尊師令其家各備香油,爲之焚香懺謝,求乞赦宥,常住亦爲辦齋食供養。如是三日,尊師冥心靜定,經宿方起曰:太上有明科,常住法物,供養三寶,傳於無窮之世,固不可輒有。隱盜侵欺之者,罪及七世,生受荼毒,死履諸苦,或爲賤人畜類,以償昔債。雖三元八節,天地肆赦,此罪不在可赦之例。吾以愍物之故,適爲昌禁,上干天府,此輩已得止此一報,即生身得於善處矣。三旬之後,相次有應。此後主持者,當明爲鑒戒,勿履此轍也。月餘,瘖瞽聾者相續而死,惟躄者足稍能履,十餘年後,平復如常。白尊師言:此奴罪名稍輕,即當赦免,此奴免之日,諸輩皆釋其幽牢也。果如其言。以此奴平復能行,爲冥中赦宥之期爾。

李賞斫龍州牛心山古觀松栢驗

龍州牛心山古觀,即大唐遠祖隴西李龍遷,梁武陵王蕭紀理益州,使遷築城於此所居。既沒,葬於山側,鄉里立祠,號李古人廟,武德中,改爲觀。其後武氏篡國,濳欲革命,勑鑿斷山脉,其崗斷處,水色變赤,其腥如血。天寶末,明皇幸蜀,駕入劍門,有老人蘇坦,迎駕奏曰:龍州牛心山,國之祖墓,因李古人名,遂爲州名。古老相傳,皆有靈應,陛下今日蒙塵之禍,乃則天掘鑿所致。請御衣一襲,藏於山脉斷處,修築復舊,山必有聲。如此則克復兩京,回鑾有日矣。明皇異其言,即命內使,齎御衣國信,祭山修築。刺史蘇邈准詔,以近山四鄉百姓,放明年租稅,併功修填,還使如舊,山果有聲如牛呴焉[9]。明年,誅祿山,復宮闕。

至德二年十月二十八日,詔曰:江油舊壤,境帶靈山,自狩巴梁,屢昭感應。眷玆郡邑,合有增崇,可昇龍州爲都督府,賜號應靈郡。長慶四年,中使張士謙、王元宥,刺史蔚遲銳修之。寶歷元年三月,內使閻文清,又齎詔祈醮。僖宗朝,宗子李特立,復以前事上奏,請修觀及廟,置金籙道場。乃授特立龍州錄事參軍,與內使高品、王彥忠就山修飾。委束川節度使楊師立,選高法道士袁道常等,開黃籙道場,醮山祈福,山亦有牛呴[10]之聲。明年,誅黃巢,復京邑,靈應復如[11]初。

中和三年,詔昇江油爲望縣。其後東川修造將李賞,嘗過山觀,見貞松古栢,皆可材用,因修立廨署,苟圖其功,不奉使司指揮,徑往望林採伐。山臨江滸,便於運載,所斫材木,摙運未半,日夜常有神人詬責之。賞歷歷聞所詬之聲,莫知禳謝之路,既而以臟賄發露,爲眾所怒,今相國琅瑘公,斬之於都市。

蜀州新津縣平蓋化被盜毀伐驗

蜀州新津縣平蓋化,即第十六化也,神仙崔孝通得道之所,真像存焉。化有玉人,長一丈,見則天下太平。殿左有玉女泉,水深三四尺,飲之愈疾。化之上,當山之半有榑木,樹徑六七尺,居人常聞其下有考楚號叫之聲,莫知所以。大順元年丁未,山下居人何六者,性本凶悍,不懼罪福,因值干戈,化中無道流棲止,乃殷拆屋宇,採伐林木,爲樵薪以貨之,固有日矣。一旦,詣山前僧[12]舍中求水漿,以救其渴乏。僧素與相識,聞其聲哀切,出門眎之。見其仰面反手,如被拘縛,喉口喘急,流涕於口,問其所疾,答曰:我爲毀平蓋化屋宇,斫伐樹木,今有黃衣使者,追捉擊縛,將往搏木樹下地獄中考問去,渴乏既甚,乞少水相救耳。以水與之,良久徑去,死於榑木之下,鄉里共所知焉。又有人取水泉側古跡雕塑二玉女,以爲奇玩,傳於人間,既無玉女之像,泉畔小舍,亦被人毀拆。近化居人,見擒取盜玉女人生魂入化中,其人遂風癩焉。

嘉州開元觀門扉爲馬棧驗

嘉州開元觀,在層崗之上,下眺城邑,俯眎江山,二水縈迴,眾峰環抱,頗爲郡中之勝。舊有高閣臨崖,崇樓切漢,制度宏巧,遠近稱之。久曠葺修,樓已摧壞。官收其材用之,餘者爲馬廄焉。有古制門扉,堅朽不蠹,亦置於木棧之旁。既而夜夜有光,炯然可鑒,以其爲怪,棄而不用。及遷於紫極官,玄元殿內有小赤蛇,蟠綴門極之上,累日不去,雖眾人聚觀,以物驅斥,宛然猶在。涉旬之外,不知所之爾。

成都景雲觀三將軍堂柱礎驗

成都景雲觀,舊在新北市內。節度使崔公安,濳[13]置新市,遷於大西門、之北。觀有三將軍堂,此頗靈應。既毀撒之後,唯柱礎一枚,穿掘不得,置手足於其上,熱愈於火,逡巡應心。側近居人有犯觸,者,立有祥應,至今猶存。

成都卜肆支機石驗

成都卜肆支機石,即海客携來,自天河所得,織女令問嚴君平者也。君平卜肆,即今成都小西門之北、福感寺南嚴真觀是也。有嚴君通仙井,《圖經》謂之嚴仙井,及支機石存焉。太尉燉煌公,好奇尚異,多得古物,命工人鐫[14]取支機一片,欲爲器用,以表奇異。工人鐫刻之際,忽若風瞀,墜於石側,如此者三,公知其靈物,不復敢取,至今所刻之迹在焉。復令人穿掘其下,則風雷震驚,咫尺昏曀,遂不敢犯。

成都玉局化洞門石室驗

成都玉局化洞門石室,昔老君降現之時,玉座局腳從地而湧,老君昇座傳道,既去之後,座隱地中,陷而成穴,遂爲深洞,與青城第五洞天相連。天師以爲,玉局上應鬼宿,不宜開穴通氣,將不利分野,乃刻石以閉之。因爲石室,高六七尺,廣一步,中鏤玄元之像焉。節度使長史章仇兼瓊,開元中遍修觀宇,崇顯靈迹,欲開洞門,使人究其深淺。發石室之際,睛景雷震,大風拔木,因不敢犯。

漢州金堂縣三元觀轍跡驗

漢州金堂縣大廳前,有雙轍跡,與三元觀殿前相連,入昌利江際而絕。無窪陷之狀,與平地一般,但隱隱然土色稍異。晝眎之,其邊似黑;夜眎之,其色似白;月中看之,亦帶黑色。屈曲行勢,遠近相合。雨霽即先乾,雪即先消,此最爲異。綿歷歲年,雖鋤斸踐[15]蹂,其迹常在。頃因離亂,主兵者斬人於其廳前,微汙其邊。所汙之處,微不相續爾。青城山天倉峰側地中,亦有此迹。陷地四五寸,闊一尺,雖年歲更移,其迹依舊。縉雲仙都山、溫州仙巖山,皆有轍迹,或輾石上,或在平地,與此轍邊靈應無異矣。

玉局化九海神龍驗

玉局化九海神龍,會稽山處士孫立畫也。乾符庚子年九月庚辰,辰時下筆,巳時已畢。蟠拏蹴縮者七十三尺,壁廣一丈八尺許,噴雲鼓波,頗爲奇狀。燕國公劉景宣,因夢神龍降於玉局,遂畫其像。穎川王陳公敬誼浚井[16]於其前,遠近居人,時有禱祈者,率言有應。一旦川境亢旱,有一健步者恃酒,卧於龍前井欄之上,慢罵曰:天旱如此,用汝何爲?以大石擊畫龍之腳,其痕尚在。既還家,足疾忽甚,痛不可忍。使人焚香告謝,竟不能解,於是數日而殂。

青城[17]絕頂上清宮天池驗【六時水驗附】

青城絕頂上清宮,有天池焉。距宮之下東南十步,深三尺,廣亦如之。水常深尺許,滯雨不加,積早不减。每春遊山致齋者,多則一二百人,少或三五十人,飲用其水,亦無涸竭。經夏霖霔,無人汲水,水亦不溢[18]。或人所汙穢,立致竭焉。頃因遊禮,有府中健步一人,隨余登山,令以椀汲水,誤投足於其間,頃刻即涸數月,經雨竟亦無水。余宿於上清宮,焚香祈謝,一夕復舊矣。

昔黃帝命寧君爲五嶽丈人,嶽神一月再朝虛中灑水,以代刻漏,陽時則颯然而下,陰時即無晝夜,凡六時灑水,故號六時水焉。其所出處,在天倉巨巖之前、宗玄觀之南、三師壇側,其下有明皇御容碑。水所落處側石爲六角池,闊三四尺,以貯之焉。上無泉源,亦無流注,應時懸降,勢若暴雨。人或炷香執爐,祝而引之,自東自西,隨香而灑,可移數步之內。乾符己亥年,觀未興修,水常如舊。忽有飛赴寺僧,竊據明皇真碑舍中,擬侵占靈境,創爲佛院,其水遂絕。半歲餘,僧爲飛石所驚,蛇虺所擾,奔出山外。縣令崔正規,秋醮入山,聞鄉閭所說,芟薙其下,焚香以請,水乃復降,至今不絕。

葛璝化丁東水驗

葛璝化周回巖巒,左右嵌穴,地靈境秀,迥絕諸山,故有二十四峰、八十一洞焉。觀下有磎泉,深在谷底,汲之非便。此宮之西,過崖磴十五步,巨石之下,有丁東水。出於崖腹,滴入窪石竅中,積雨不加,久旱不竭。人或污之,立致枯涸。中和年,刺史安金山准詔投龍,郡縣參從者三百餘人。忽有污觸其水者,頃刻乃竭。安公與道流頗爲憂懼,夜至泉所,拜手焚香,叩祈良久,涓涓而滴,雖從騎之眾,食之充足。每年三月三日,蠶市之辰,眾逾萬人,宿止山內,飲食之外,水常有餘。

金堂縣昌利化玄元觀九井驗

金堂縣昌利化玄元觀南院玄元殿前,有九井焉。平陸之上,纔深一二尺,或方或圓,大者五六尺,小者三二尺,相去各數步,泉脉相通,而水色皆異,其味甘香,蓋醴泉之屬也。無水旱增减之變,常涵岸不溢。蜀王討東川之年,岐隴之師赴援,乘銳深入,來屆金堂江側,江水泛漲,雷雨異常,遂不克濟,師驚而遁。時以盛暑,探騎十餘人,入昌利化,見井而喜,擊馬解衣,將赴泉以浴。忽大井中,有馬絆蛇騰湧而出,首如白虎,大若車軸,噓氣噴毒,勢欲噬人,騎卒見之,奔迸而去。又每歲三月三日,蠶市之辰,遠近之人,祈乞嗣息,必於井中,探得石者爲男,瓦礫爲女,古今之所效驗焉。

仙都山陰君洞驗

仙都山陰君,將欲昇天,謂門人劉玄遠曰:此山孤峙,勢若龍蟠,其首東向,必當吐雲送我。言訖,有五色雲從地湧出,乘雲昇天。出雲之處,呀成洞穴,水旱祈禱,立有感通。大歷九年七月十五日,邑人宇文萬年、女人阿仵等一十五人,以元節之辰,奉香花於洞門禮拜,忽見洞中波濤湧溢,出一金手、一玉手,其大如扇,良久乃隱,水波亦不復見。長慶元年,江陵人傅緗[19]聞洞中雷吼之聲。咸通初,道士王芳芝,聞洞中聲如群鳥飛,異香紛郁,遍於山頂。鄉人常占於歲,鶴翔必致於年豐,鹿鳴必致於歲歉。不棲凡鳥,每有二鳥。廣明辛丑歲,刺吏陳侊修置道場,有祥雲天樂之應,甘露汶於叢林,寵詔褒美。中和甲辰年,賜紫大德曹用言准韶齋醮,有卿雲瑞雪之祥。時既畢黃籙道場,未撒門纂。有神人見曰:靈山齋醮,必命神祇主張,某即近廟之神,差衛壇靖,齋功既畢,門纂未移,某不敢輒還本廟。道眾聞其言,睹其異,遽坼[20]門纂,其神見形,媿謝而去。玆山靈應,今古昭彰,傳於眾多,非可備述。

嘉州東觀尹真人石函驗

嘉州東十餘里,有東觀,在群山中。石壁四擁,殿有石函,長三尺,其上鏨鳥獸花卉,文理纖妙,鄰於鬼工,緘[21]鏁極固,泯然於毫縷之隙。相傅云是尹喜真人石函也。真人昇天之時,以石函付門第子,約之曰:此函中有符籙,慎不可開,犯之必有大禍。郡人遠近,咸所敬之。大歷中,清河崔公爲太守,惟剛果自恃,聞有真人石函,笑謂官屬曰:辛坦平[22]之詐見矣。即詣觀眎函,使破其鏁。道士白曰:真人有遺教,啟吾函者,必有大禍。幸君侯無犯仙官之約。崔怒曰:尹喜死且千年,安得獨有函在!促命破鏁,而堅不可動,即以巨索繫函鼻,以數牛拽之,鞭驅半日,石函乃開。但有符籙數十軸,黃素爲幅,丹書其文,炳然如新矣。崔觀畢,謂道士曰:吾向者謂函中有奇寶,故開而閱之,今但符籙而已。於是令緘鏁如舊。

崔既歸郡,是夜暴卒,三日而蘇。官吏將佐,且謁[23]且賀。崔謂其眾曰:吾甚大愚,未嘗知神仙之事?無何[24]開關尹真人石函,果有紫衣冥吏,直至寢門曰:我冥吏也,奉命召君,君不可拒,拒則禍益大矣。始聞甚懼,不覺隨吏俱去,出郡城五十餘里,至一官署,其冥官即故相呂公諲也,謂吾曰:子無何開尹真人石函乎,今奉上帝命,削君之祿壽,果如何哉!即召吏案吾名籍,吏曰崔公有官五任,有壽十五年,今奉上帝命,削五任官,削十三年壽,獨有二年在矣。於是聽崔還生。崔與呂公友善,泣告呂公曰:某之罪,固不可逃,上帝之責,固非三赦所及矣。過自己招,甘心受責,知復何言!然故人何以爲救乎?公曰:折壽削官,不可逃矣。吾爲足下致一年假職,優其祿廩,用副吾子之託耳。崔拜謝,即爲吏所導,還郡廨中,見其身卧於榻,妻子環而哭之。使者命崔俯眎其尸,魂神翕然相合,即蘇焉。問其家,已三日矣。本郡以白廉使,崔即治裝,盡室之成都,具以事告,節制崔寧署攝副使,月給俸錢二十萬,果二年而卒矣。

九嶷山女仙魯妙典石盆鐵臼驗

九嶷山,魯妙典仙女得道之所。妙典居山修道,自山門漸遷,就高深岑寂之地。每居作一麓牀,蹤跡皆在。妙典初居山北無爲觀中,去何侯宅舜壇三二里,後居第一麓牀,已在山上,去舜壇五里。其居所有古鏡一面,闊三尺。次作第二麓牀,又直北上山三十里,中有石盆,可廣三尺,長四尺,自有神水,雨不加溢,旱不减耗,飲之不竭。又有鐵臼,重二百五十斤。延唐縣令王翱,令人強取藥臼,行未及縣,王翱家舉二十餘口,兩三日中,相次俱死。藥臼今在潭州麓山寺中,寺中有犯者,輒病極,有靈驗。

真宗皇帝御製《天童護命妙經序》

夫妙本難窮,至真善應,可道而非常道,無爲而靡不爲。是以瓊簡瑤函,爰敷寶訓,雲章鳳篆,咸演秘文,標示明科,形容造化。所以宣揚博利,佽助洪鈞,爲善教之筌蹄,道舍靈之耳目。朕獲膺元命,茂育群黎,冀廣真詮,濳資庶品。以《天童護命經》者,太清密語,金闕真符,素有前徵,播於別籙。其或洗心誠誦,結念奉持,固可卻癘蠲邪,臻和致壽。類羲圖之立象,幽贊神明;同夏鼎之除祆,不逢魑魅。愈凶灾於六極,集戬穀於百祥。因模寫以頒行,乃標題而叙列,所期寰海,共樂生成云耳。

《太上天童經》靈驗錄

益州西門內石笋街百姓李萬壽者,年五十餘。景福元年,壬子歲三月中值亂,城門盡閉,家道罄竭,親屬二十餘口,悉皆淪沒,萬壽一身窮悴。其月城開之後,遂往漢州,投託親知。行至新都縣,覺日色猶早,乃更前去,殆至昏黑,無處止息。遙見西山之下,隔橋似有人居茅齋,四向園林森聳。萬壽至門,扣扉良久,一女子出,年纔及笄,忽見萬壽,甚驚,問曰:君是何人?因何至此?萬壽曰:欲往漢州,至此抵夜,願寄一宿,希不艱阻。女子曰:君宜速去,此不可住。萬壽再三懇告,乃曰:緣妾夫婿非人也。萬壽堅問其故,乃曰:妾夫即行病鬼王也,啖食生人,莫知其數。妾即新都縣藍淀行內王萬回家女也,偶然被攝至此,無由歸得。萬壽曰:某至此[25] ,山路險惡,去亦死,住亦死,願得一處藏匿,必可免難,當爲娘子通報本家,令知在此。女子良久欣然[26],遂引萬壽入大甕中,以物蒙之。萬壽既喜又懼,不敢喘息,但志心密誦《太上天童護命經》。

四更以來,忽聞大風拔樹,走石飛砂,俄見鞍馬鏗訇,旗隊震耀,入於堂內,須臾而風止。俄又聞鼾睡之聲,雷吼達於屋外。夜未曉,女子濳至甕間,語萬壽曰:我王與群鬼睡矣。然王問妾云:適來忽見宅四面,金剛力士遍滿,空中紫雲之內,白鶴仙童羅列前後。吾遂急歸,復遇一老翁,四目,部領兵使三十餘萬,逐吾至大鐵圍山,吾奔迸竄避,直候兵散,崎嶇至此。今大困乏,豈是有術人至此否?妾但答云,此無人也。君必有祕術邪?爲妾言之。萬壽曰:某無所能,適但至心密誦《天童護命經》耳。女子曰:君試誦之,我願聞也。萬壽遂密密歷誦經一遍。女子稽首跪聽,移時讚歎,乃曰:豈非此經靈驗否?言訖,復入室內,忽寂然無物,但有空房四向,尋覓絕無影響,但聞香風颯颯,覺在土穴中。仰見天色皎然,遂奔至甕所,驚告萬壽,同尋香氣而出。天色漸曉,方知身在大古墓中,相顧悚懼。萬壽遂引女子,至新都縣尋其本家。父母聚族悲喜,問其事由,遠近人民,傳說驚歎。以錢十萬、莊一所[27]贈萬壽。即於嚴真觀入道,其女子之父王萬回,即於萬壽處,傳受《天童經》於玉皇觀中入道。

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二



[1]、隱欺:原脫『欺』字,叢刊本、輯要本同,據四庫本補。
[2]、側:原作『倒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3]、直詣:原作『直諸』,輯要本作『忽詣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改。
[4]、日:原作『曰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5]、遊:原作『脚』,叢刊本、輯要本同,據四庫本改。
[6]、祗:恭敬。原作『衹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7]、其:原作『具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8]、嫉惡者:叢刊本、四庫本同,輯要本作『好事者』。『者』字原衍『有』字,叢刊本、輯要本同,據四庫本刪。
[9]、呴焉:二字原脫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補。
[10]、呴:原作『响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11]、如:原作『脫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補。
[12]、僧:原作『增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13]、潜:原脫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補。
[14]、鎸:原作『所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15]、踐:原作『蹂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16]、井:原作『並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17]、青城:輯要本同,叢刊本、四庫本作『清城』。
[18]、溢:原作『亦』,據叢刊本、四庫本、輯要本改。
[19]、傳緗:原作『傳緗』叢刊本同,輯要本作『傳相』,據四庫本改。
[20]、坼:叢刊本、輯要本同,四庫本作『拆』。
[21]、緘:叢刊本同,四庫本、輯要本作『鎖』。
[22]、坦平:叢刊本同,四庫本、輯要本作『垣平』。
[23]、且謁:叢刊本作『臣謁』,四庫本作『咸謁』,輯要本作『群謁』。
[24]、無何:叢刊本同,四庫本作『奈何』,輯要本作『緣何』。
[25]、至此:叢刊本、輯要本同,四庫本作『遥見』。
[26]、欣然:叢刊本、輯要同,四庫本作『欣諾』。
[27]、所:叢刊本、輯要本同,四庫本作『區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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