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識·卷二


靈蘭秘典論第八


吳云。靈臺蘭室。黃帝藏書之所。秘典。秘藏典籍也。

十二臟 張云。臟。藏也。六臟六腑。總爲十二。分言之。則陽爲腑。陰爲臟。合言之。則皆可稱臟。猶言庫藏之藏。所以藏物者。如宣明五氣篇曰。心藏神。肺藏魄之類。是也。簡按下篇有十一臟之稱。周禮有九臟。莊子有六臟。可見其無定名焉。

相使貴賤 張云。相使者。輔相臣使之謂。貴賤者。君臣上下之分。吳云。清者爲貴。濁者爲賤。

遂言 簡按王注六節藏象云。遂。盡也。遂言二字。見家語。

心者君主之官也 簡按靈邪客篇云。心者。五臟六腑之大主。精神之所舍。荀子解蔽篇云。心者。形之君也。神明之主也。出令而無所受令。淮南子云。夫心者。五臟之主也。所以制使四肢。流行血氣。五行大義。引本經。作主守之官。云。心爲主守之官。神明出者。火者。南方陽。光暉。人君之象。神爲身之君。如君南向以治。易以離爲火。居太陽之位。人君之象。人之運動。情性之作。莫不由心。故爲主守之官。神明所出也。說文。官。吏事君也。玉篇。官。宦也。

肺者相傅之官 五行大義云。肺爲相傅之官。治節出者。金能裁斷。相傅之任。明於治道。上下順教。皆有禮節。肺於五臟。亦治節所出。

治節 馬云。凡爲治之節度。從是而出焉。張云。節。制也。靈五癃津液別云。五臟六腑。心爲之主。肺爲之相。

肝者將軍之官 五癃津液別篇云。肝爲之將。師傅篇云。肝者主爲將。吳云。肝氣急而志怒。故爲將軍之官。簡按奇病論云。肝者。中之將也。取決於膽。肝膽爲表裏。故肝出謀發慮。而膽爲之斷決也。日知錄云。春秋傳昭公二十八年。豈將軍食之而有不足。正義曰。此以魏子將中軍。故謂之將軍。及六國以來。遂以將軍爲官名。蓋其元起於此。(管子立政篇。將軍大夫。以朝官吏。)

膻中者臣使之官 張云。按十二經表裏。有心包絡。而無膻中。心包之位。正居膈上。爲心之護衛。脹論曰。膻中者。心主之宮城也。李云。貼近君主。故稱臣使。臟腑之官。莫非王臣。此獨泛言臣。又言使者。使令之臣。如內侍也。滑云。膻。徒旱切。上聲濁字。說文云。肉膻也。音同袒褐之袒。云膻中者。豈以袒裼之袒。而取義耶。簡按滑注屬曲解。韓詩外傳。舜甑盆無膻。注。膻。即今甑篦。所以盛飯。使水火之氣上蒸。而後飯可熟。謂之膻。猶人身之膻中也。義太明切。李高及汪昂但云。膻中。即心包絡。非。蓋二者雖在上焦。膻中則無形之宗氣。心包絡則包心之血絡。豈可概而爲一乎。薛雪云。膻中。亦名上氣海。爲宗氣所積之處。心包絡。包爲膜。心君之宮室。絡爲膜外之巷術。心君之城府也。一爲密勿之地。一是畿甸之間。臣使之義著焉。膻中者。宮室外之城府也。此說近是。

喜樂出焉 吳云。膻中氣化。則陽氣舒。而令人喜樂。氣不化。則陽氣不舒。而令人悲愁。是爲喜樂之所從出也。李云。喜笑屬火。此云喜樂出焉。其配心君之府。較若列眉矣。

脾胃者倉廩之官 五行大義。無胃字。荀子富國篇楊倞注。穀藏曰倉。米藏曰廩。遺篇刺法論云。脾爲諫議之官。知周出焉。(三因方。作公正出焉。)脾爲諫議大夫。出於千金方。及胡悟五臟圖說。

大腸者傳道之官 本輸篇。及五行大義引河圖。大腸。爲傳道之腑。韓詩外傳。大腸者。轉輸之腑也。三十五難。大腸。傳瀉行道之腑也。馬云。道。導同。

小腸者受盛之官 本輸篇。三十五難。韓詩外傳。及五行大義引河圖並云。小腸者受盛之腑也。

化物出焉 張云。小腸居胃之下。受盛胃中水穀。而分清濁。水液由此而滲於前。糟粕由此而歸於後。脾氣化而上升。小腸化而下降。故曰化物出焉。高云。受胃之濁。水穀未分。猶之受盛之官。腐化食物。先化後變。故化物由之出焉。

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 高云。腎藏精。男女構精。鼓氣鼓力。故腎者猶之作強之官。造化生人。伎巧由之出焉。吳云。伎。音技。作強。作用強力也。伎。多能也。巧。精巧也。簡按高注仍王義。似是。李云。腎處北方而主骨。宜爲作強之官。水能化生萬物。故曰伎巧出焉。五行大義云。腎爲作強之官。伎巧出者。水性是智。智必多能。故有伎巧。巧則自強不息也。古今黈云。技雖不至於道。亦遊於藝者之所貴。巧雖未至於神。亦妙萬物而爲言。不作強則何以得之。故知作強者。乃精力之謂。以上三說。略與王旨差。姑存之俟考。

三焦決瀆之官 吳云。決。開也。瀆。水道也。上焦不治。水濫高原。中焦不治。水停中脘。下焦不治。水蓄膀脹。故三焦氣治。則爲開決溝瀆之官。水道無泛溢停蓄之患矣。簡按本輸篇。三焦者。中瀆之腑也。水道出焉。五行大義云。三焦處五臟之中。通上下行氣。故爲中瀆腑也。又引河圖云。三焦孤立。爲內瀆之腑。說文。瀆。溝也。今據倉廩傳道受盛等之例而考之。決。疑是中。或云。央誤。荀子。入其央瀆。注。中瀆也。如今人家出水溝也。

膀胱者州都之官 張云。膀胱位居最下。三焦水液所歸。是同都會之地。故曰州都之官。簡按本輸篇。二十五難。及五行大義引河圖云。膀胱爲津液之腑。韓詩外傳。膀胱。湊液之腑也。周禮地官。五黨爲州。鄭注。州。二千五百家。人四縣爲都。

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 張云。膀胱有下口。而無上口。津液之入者爲水。水之化者由氣。有化而入。而後有出。是謂氣化則能出矣。營衛生會篇曰。水穀俱下而成。下焦濟泌別汁。循下焦而滲入膀胱。正此謂也。然氣化之原。居丹田之間。是名下氣海。天一元氣。化生於此。元氣足則運化有常。水道自利。所以氣爲水母。知氣化能出之旨。則治水之道。思過半矣。蕭京軒岐救正論云。夫三焦既主相火。水道之出。無非稟氣以爲決也。不曰能出而曰出焉。蓋氣本自化。不待化於氣而始能出也。今津液主水。膀胱司水。水不自化。而化於氣。此陰以陽爲用。未免少費工夫。故不曰出焉。而曰則能出矣。語意之次。又包許多妙用。

十二官 趙獻可醫貫云。玩內經註文。即以心爲主。愚謂人身別有一主。非心也。謂之君主之官。當與十二官平等。不得獨尊心之官爲主。若以心之官爲主。則下文主不明則十二官危。當云十一官矣。蓋此一主者。氣血之根。生死之關。十二經之綱維也。呂東莊評云。十二官各有所司。而惟心最貴。心得其職。則十二官皆得其宜。猶孟子謂耳目之官不思。而蔽於物。心之官則思。思則得之。蓋心與百體。分言之則各有所官。統言之則心爲百體之主。即此義也。故曰君主之官。曰主明。文義自見。若謂別有一主。則心已不可稱君主。豈主復有主乎。又謂下文當云十一官。不當云十二官。此拘牽句字。而不求其義也。即以經文例之。六節臟象論云。凡十一臟。取決於膽。五臟六腑。膽已在內。則宜云十臟。而云十一臟。又將別有一膽耶。靈樞邪客篇曰。心者。五臟六腑之大主。精神之所舍。如趙氏言。亦止應云四臟六腑之大主矣。又豈心非其心耶。趙氏欲主張命門爲一身之要。未嘗無說。而必穿鑿經文附會之。卻不可爲訓。凡論學論醫。皆不可如此。

其宗大危 高云。宗祧且危。簡按說文。宗。尊祖廟也。白虎通云。宗者。何謂也。宗者尊也。爲先祖主。宗。人之所尊也。

至道在微 高云。承上文大危之意而言。至道在微。上文大危。乃人心惟危之義。此至道在微。乃道心惟微之義。道惟微也。故變化無窮。既微且變。則人孰知其原。

窘乎哉消者瞿瞿 吳云。窘。窮也。乎哉。嘆辭。張云。瞿瞿。不審貌。謂十二官相失。則精神日消。瞿瞿然莫審其故。誠哉窘矣。馬云。瞿。音履。禮檀弓。瞿瞿如有求而弗得。注云。眼目速瞻之貌。彼不知此養生之法者。有消而無長。瞿瞿然驚顧。擬而議之。窘迫哉。此消者瞿瞿也。簡按詩東方未明篇。狂夫瞿瞿。傳。無守之貌。禮玉藻。視容瞿瞿。注。驚遽不審貌。張注本之。張馬注義並通。吳志高俱仍王注。以消爲消息之義。豈有此理耶。且王以瞿瞿訓勤勤。未見所出。太素作濯濯。廣雅。濯濯。肥也。一曰。娛遊也。

閔閔之當 馬云。閔閔者。說文以爲病與傷通也。唯不知其要。則閔閔然獨當其病。孰知何法爲善耶。張云。閔閔。憂恤也。謂能憂人之憂。而恤人之危者。又孰足以當其明哲之良哉。蓋甚言知道之少也。簡按馬引說文有訛。閔。愍通。故張以憂恤釋之。二說並不妥。王爲深遠之義。必有所本。

毫釐 孫子算經。蠶吐絲爲忽。十忽爲一絲。十絲爲一毫。十毫爲一釐。

其形乃制 馬云。唯心爲君主之官。有以制此形耳。張云。積而不已。而形制益多也。高云。道之形體乃制。制。正也。

精光之道大聖之業 志云。精。純粹也。光。光明也。高云。心主神明。猶之精光之道也。主明下安。猶之大聖之業也。

齋戒 簡按王引韓說。見易上繫辭。聖人以此齋戒。注。周禮膳夫。王日一舉。齋日三舉。論語。齋必變食。而不飲酒。不茹葷。出莊子。

靈蘭之室 馬云。靈樞刺節真邪篇。外揣篇。皆藏此室。文王有靈臺。語有芝蘭之室。俱異常之謂。志云。心之宮也。簡按志注非是。

傳保 高云。以傳後世。而保守弗失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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